作者丨追命

编辑丨坚果

封面来源丨Unsplash

近日,一则“阿里、京东、美团竞购朴朴超市”的消息在圈子里炸了锅。目前,三家大厂均未正面回应,但据部分媒体报道,已有接近美团和京东的人士否认了此事。

消息到底是真是假,不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

不过,前有美团收购叮咚买菜,后有三大厂同时围猎朴朴的消息,这两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个趋势——大厂们还是舍不下生鲜这门生意。

而且,不仅大厂通过收购生鲜电商平台、拓展硬折扣社区超市等方式来加码生鲜赛道,就连卖零食的,甚至做便利店的,都开始往“卖菜”这条路上挤。

这不禁让人想起几年前那场轰轰烈烈的社区团购大战,烧钱、补贴、倒闭、撤退……剧本明明早已演过了一遍,可为什么大家还是放不下那几捆“白菜”?

说到底,巨头们纷纷扎堆,盯上的可不仅仅是“菜”,而是边界越来越模糊的零售生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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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念不忘“买菜”

“卖菜”关乎人们的一日三餐,它不是一门新鲜的生意,却永远有人挤破头想进来,也有人不得不灰溜溜退场。

2018年,社区团购成了最热门的创业风口,大量玩家与资本蜂拥而入。尤其是京东、美团、阿里几家大厂,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不计代价的投入。

彼时负责阿里B2C零售事业群的戴珊,曾表示“对社区团购的投入不设上限”;刘强东更扬言要拿出2000万元奖励市场份额第一的团队。

但大厂们的高投入并没有带来预期的回报,大家显然都低估了“白菜战争”的难度。

生鲜生意有着低毛利率、高损耗、非标准化的特点,大厂一开局就要直面供应链、仓储物流等重重难题,光有投入的决心,却缺乏相匹配的商业基因,注定了这门生意会步履维艰。

最终,大部分玩家都顶不住“烧钱”的压力,2021年前后,食享会、十荟团等创业公司陆续收缩或退出市场。

2022年,京喜拼拼撤出了大部分城市;去年,淘宝买菜和美团优选相继宣布退出社区团购,如今就只剩下多多买菜这一“大厂独苗”了。

只是,大厂退出了,却又没有完全退出,它们并没有真正放下过“卖菜”这门生意。

美团的小象超市(原美团买菜)已在约20个城市开设近1000个前置仓,源头直采项目将逐步覆盖全国200个县级农产区,预计2026年农产品销售额超200亿元;

京东生鲜在近日发布了超级供应链新战略,宣布将在广东、湖南、云南等多个省份落地生鲜农产品产地包销合作,预计包销规模超过20亿元;



阿里盒马也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“鲜生大店+超盒算NB”的双轮驱动模式。目前,盒马已在全国建立超180个可直采蔬果肉禽等的“盒马村”,旗下硬折扣社区超市“超盒算NB”也在全国加速扩张,门店数量达400家。



如果说社区团购生意是大厂拓展下沉市场的一步“探路棋”,那么,在首战失利之后,大厂及时撤离并调整策略,这一点并不难理解。

在这之后,大厂纷纷寻找更契合自身基因的商业模式,同时补齐自己在生鲜领域的短板,而供应链作为最关键的一环,恰恰需要时间去打磨和完善。

随着即时零售市场的爆发,大厂们也等到了加码生鲜生意的契机,它们开始加速在线下拓展,打造出“30分钟送万物”的基础网络,承接在外卖大战中涌入的消费增量。

抱有同样想法的,还有零食巨头。

去年2月,鸣鸣很忙宣布赵一鸣零食新店型升级为赵一鸣省钱超市,零食有鸣、赵一鸣等部分门店将同步扩充鲜食、冻品、蛋奶;

去年6月,三只松鼠开出首家生活馆,宣布转型为全品类的自有品牌零售商;今年5月,良品铺子则开出了全国首家“鲜生活”社区超市,新增海鲜水产、肉禽蛋奶等品类。



不过,这也引出了新的问题:越来越多玩家开始盯上“卖菜”这门生意,卖菜这点薄利,真的如此吸引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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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只是“赚菜钱”

在大众印象中,生鲜生意是一门“苦生意”,就拿菜贩子为例,每天天没亮就要去拿肉菜,然后在摊位上等待消费者光顾,很被动,赚的也是辛苦钱。

但如果将这门生意做成标准化、规模化的生意,日子可能就没那么苦了。在生鲜赛道上探索多年的平台和企业,这几年都已陆续开始盈利。

2022年四季度,叮咚买菜首次实现季度全面盈利,结束亏损之路。2024年,叮咚买菜的GMV达255.6亿元,首次实现全年全面盈利。

叮咚买菜之所以扭亏为盈,一个是不再将摊子铺得太大,转而做区域的精细运营,通过精准预测和快速周转,进一步提高前置仓的履约效率,将生鲜损耗率降低至3.5%。

另一个则是提高高毛利自有品牌产品的占比,约占总GMV的27%。根据叮咚买菜财报,近年公司整体毛利率均保持在30%左右。



盒马也同样跑通了盈利模式。在阿里的2026财年,盒马整体GMV突破1070亿元,已连续第二个财年实现经调整EBITA为正。

近年,盒马主动收缩大店店态,加大了供应链直采与自有品牌占比,并通过加盟模式加快向下沉市场渗透,构建起一个有强供应链支撑的高周转、高复购零售模型。

两个案例说明了同一件事——卖菜这门生意,是可以跑通的。

关键就在于“效率”,生鲜本就是一门流转极快的生意,企业必须通过精细化运营,在成本控制、产品质量和履约体验之间取得平衡,才能撬动更多的盈利空间。

简单来说,企业赚的不仅仅是“菜钱”,而是商业模式的“钱”。因此,不同玩家扎堆“卖菜”,背后也有各自的生意账。

第一类玩家是大厂。对它们来说,生鲜是一个高频的流量入口,拿下生鲜,就等于拿下了用户每天多次打开APP的理由,通过培养用户习惯和忠诚度,赋能各自的生态业务。

隐藏在“流量入口”背后的,是大厂重塑零售供应链的野心。生鲜零售背后是吃穿用等多个高频消费品类,大厂通过掌握用户喜好和数据,能够从源头开始重新定义生产端。

第二类玩家则是零食品牌。相较于大厂玩家,它们的生态业务相对简单,更多是希望通过生鲜业务,在越来越卷的零食赛道中杀出一条新路。

如今,零食市场早已饱和,甚至在一条街上同时开着三四家零食折扣店,通过生鲜带来新的流量,是零食巨头当下最迫切的需求。

第三类玩家,则是传统商超,生鲜本就是传统超市的核心业务,现在却被新玩家前后夹击,它们也不得不选择“用进攻代替防守”。

目前来看,传统超市也开始学习新的玩法,比如永辉超市推出“永辉食堂”,尝试餐饮与零售相结合的模式;学习胖东来引入自有品牌,通过网红产品吸引年轻消费者。

诚然,各路玩家都有自己的小算盘,但可以肯定的是,没有谁愿意错过“菜篮子”,因为它不只是一门生意,还是一张通往真实生活的入场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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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鲜零售再升级

过去,对于广大消费者而言,“买菜”从来都很简单——谁家的菜新鲜、便宜、方便,我就买谁家的。

但随着生鲜新玩家的加入,选择变得更多,新生代消费者的需求也有了微妙的变化:他们不再单纯执着于价格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“质价比”。

根据尼尔森《2025生鲜购物者趋势研究》,社区打工人对生鲜、低温奶、预制菜等有高频购买需求;已婚有孩、中等收入的客群,更追求质价比与食品安全;高收入、时间稀缺的客群,则愿意为便捷与品质溢价付费。

在这一趋势下,虽然卖场和超市依然是渗透率最高的生鲜购买渠道,但用户在便利店、社区生鲜店、生鲜超市等近场渠道的购买频次有着明显提升。



要争同一块蛋糕,竞争在所难免,生鲜新玩家跟传统线下卖场/超市之间的差异化正在拉大。

首先是价格。近年,硬折扣超市的布局节奏持续加快,超盒算主打“天天低价,件件爆款”;小象超市则喊出“天天有特价”;

三只松鼠生活馆里面的部分产品则比盒马、小象更便宜;也有用户指出,折扣社区店2.5元一斤的上海青、1.7元半斤的杭白菜……甚至比菜市场还便宜。

只是,这些新玩家并不仅仅是通过“低价”取胜,而是“价格分层”。

消费者可以在盒马鲜生里买7.9元/198g的水果胡萝卜,也能在盒马奥莱买到2.03元/1000g的散称胡萝卜,消费者能在同一渠道有更多选择,这才是供应链能力。



其次是产品,新玩家更擅长挖掘情绪价值,通过网红产品、食物盲盒等新鲜玩法,解决用户决策疲劳的痛点。

比如奥乐齐的蔬菜盲盒;盒马的“丑蔬菜”系列;叮咚买菜推出了可孵化甲鱼蛋等,本质上都是把生鲜消费变成一种轻娱乐行为,让用户更愿意主动消费。



但对生鲜玩家来说,既要便宜,又要好货,还要有噱头,无疑是一个越来越难平衡的三角,一些产品质量问题也开始集中爆发。

近期,山姆“冷鲜黑猪瘦肉”被质疑为冷冻肉解冻后销售;盒马推出的网红新品棉花糖青提,较普通葡萄贵了6倍,不少用户认为其口感齁甜,不值如此高的售价;三只松鼠生活馆的咖啡和三明治,则被用户吐槽不好吃。



可以看出,各路玩家都试图将自身的优势进一步发挥出来,但最终,生鲜零售这门生意还是要回到消费者的民生日常——要让消费者更方便地买到合心意的菜,这门生意才算成了。

真正留下来的,不是那些将生鲜零售当成流量生意的玩家,而是那些真的能沉下心来,深耕供应链和履约效率的公司。

就像当年,几家大厂都在社区团购上栽了跟头,但如今它们卷土重来,不就恰恰证明了“卖菜”这门生意,离老百姓的烟火气越近,才会离成功越近。